书妖无法回答，但是它的獠牙两侧喷吐出带着热气的白雾，似乎是打算全力一战。
“那就好。”
白默丢出刀刃的一瞬间，书妖也从高空俯冲下来，地面上的书妖的影子极速扩大起来。
————
校门口，宋折凉踹踹不安地蹲坐在地上。她时不时会回头看一眼行政厅的方向，那股五彩斑斓的瘴气从白默进去没多久之后就开始衰退，最后甚至消失了。但是白默似乎还是从行政厅里出来...该不会是除完妖之后，就会教室去上课了吧...不可能，不可能，这不像是他会做的事情啊。不管怎么说，都应该像我这个搭档汇报一声再去上课吧...
难道是遇到了什么危险了...但是他那么强，更何况我的仙术不具备攻击能力，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宋折凉歪过脖子，看向行政厅的方向。在那里，仙人的黑白色丝线与妖物的七彩丝线混杂在一起，都说不上强烈。但是不能光靠黑白丝线就判断出白默还是呆在行政厅里，毕竟像是咒符和仙术之类的，都会在空间内留下短时间内消散不去的痕迹。更何况，那两股气息实在是太弱小了，如果真的是活物，那估计两者都已经奄奄一息了。
就在宋折凉发着呆的时候，七彩色的丝线突然像是决堤的洪水一般，从行政厅内爆发出来。成千上万的七彩色丝线，在行政厅内抓狂地乱舞起来。被它们所包围挤压的黑白色丝线愈发地弱小，最后甚至闪烁且模糊起来。
喂喂，该不会！？
宋折凉猛地跳起来，以着自己最快的速度冲向教学楼三楼的行政厅。樱花色的裙裾在风中翻飞，上衣的口袋里，放着一张赭黄色的天符。
给我撑住啊，给我撑住啊，混蛋。宋折凉在内心嘶吼道。
————
“噗，咳咳。”狼狈不堪的白默咳出了几口腥甜的血液。他随口把血液吐在地面的湖水中，整口湖都已经染上了血液的猩红色。
周遭的墙壁被书妖的一次次冲击撞得满是凹槽和裂纹，行政厅内的桌椅也都东倒西歪地四处散落着。白默无法在水中快速移动，好在行政厅的椅子都比较高，可以勉强踩在上面当做是地面。即便没有风符消除自身的重力，多年来体内仙力的滋养也足以让白默获得远远高于常人一两倍的移动速度。奈何行政厅绝大部分的椅子都已经被撞倒了，自己的行动所受到的限制越来越大，故事也快要到达尾声了。
高居于天花板上的书妖缓缓地锁定了白默的位置，然后一股劲地直冲下来。此时的白默像是斗牛士一般先让对方的冲刺直线固定，然后踩在椅背上，快速地移动向安全的方向。手臂的血液还在不断地流淌，毫无止境地汇入身下的这口湖中。书妖一股脑地撞向地面，将一组用螺丝固定在水泥地面上的椅子撞得东倒西歪。
虽然人类的血液都是有限的，但是仙人的血液无穷无尽，永远不会流干。不但不会流干，血细胞中还含有极少量的灵魂欠片。在某些特殊情况下，可以通过大量放血来积攒灵魂欠片，从而施展出一些特殊的仙术。白默此时在等待自己的底牌成型，为了打出那张牌，还需要更多更多的血液。只要能够成功在自己无路可走之前凑齐足够的灵魂，白默就有把握将对方一次性击溃。
再...坚持一会儿。白默蠕动着满是血污的嘴唇，自言自语似的低声道。
书妖甩干身上的水分，以免白默趁机冰冻自己。不过就算真的被冰冻住了，就凭现在的白默也无法在解冻之前造成足够的伤害。
白默四处张望，他意识到整间行政厅内的椅子已经全部倒塌了。书妖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森白的獠牙里喷吐出兴奋的蒸汽。它缓缓浮向天空，为下一次冲撞蓄势。
覆盖着冰晶的窗外，温暖的阳光被窗户的框架切割成边缘模糊的平行四边形。那带着热量的光斑，落在白默满是血污的脸上，照亮他脸上潮湿的绒毛。右手的流血速度变缓了，白默把左手食指扣进那些苍蓝色的裂痕中，将愈合的伤口一一扯开。他已经筋疲力尽了，甚至连扯破自己的伤口都觉得吃力无比。伤口被撕扯开的刺痛，让他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点。似乎是错觉，他在一瞬间听见了砸门的声音。
“这个门怎么打不开啊！”行政厅外，有人在拼命地撞着门。她似乎是意识到门被锁住了，于是学着电影里的帅气镜头去撞门。然而撞门的声音轻缓而无力，怎么看都不像是可以撞开的样子。她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就贴在门板上，一个劲地用手把门捶得咚咚作响，“白默，开门啊！”
白默的意识有些模糊，但还是回忆起了那个声音的主人。她来这里干什么，不是叫她躲在校门口不要动吗...自己为了锁住这一口湖，用冰丝将大门完全冻结住了，她是不可能进得来的。更何况，就算他把冰丝全部取消掉，放她进来，她又能做到些什么呢...那个笨蛋，快点离开这里啊...否则有危险的可就不只是我一个人了。
白默张大自己的嘴，似乎是想要大声地把叫宋折凉快点离开，但是声音不知为何就是无法传达出来。他又蠕动了几下嘴唇，最终放弃了，轻轻叹了一口气。仙人的血液虽然无穷无尽，但是要消耗极大的体力，也就是说，他的全身器官会一个个失去工作能力，最糟糕的情况下可能会直接晕厥过去。白默的指尖开始微微地麻痹，手臂也使不上劲来。他开始怀疑是不是再过一会儿，自己的器官会一个个像是切断电源一样失去功能，最后心脏也就此停止跳动。他少有地感到恐惧，但是他自己也不清楚原因。他不怕死，但是像失去亲人一般，一件件失去自己的器官，那种无助而恐慌的感觉会让他短暂地变回童年时代的白默。
啊...好烦啊。白默做了一个缓慢的深呼吸。
高空之中，书妖张开那满是獠牙的血盆大口，卯足了劲地怒吼起来。如同瘴气一般的重压从书妖的身上爆发出来，毫无预兆地降落在白默的身上。后者意识到这一切都要结束了，叹了一口气，随即站在原地，缓缓闭上了眼睛。
白默站在那一池血水之中，湿透的全身沾满血污。他在液体中的移动速度极大地减缓，根本不可能躲过对方的进攻。仔细想想，就好像阿糖说的那样，渴求死亡的人会成为仙人。自己大概是真的向往死亡，向往那一切的终结。如今将要死去的自己，感受到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将终于将游戏打通关的成就感。即便是一个BE，白默也相信这就是自己最完美的结局。
姐姐，我们要再次相见了。对不起，没有带着你的那一份好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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